篮球场上的兄弟

篮球馆内，空气凝滞如铅。记分牌上，“广东”与“八一”的比分死死咬合，时间仅剩最后十二秒。观众席上的声浪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那两个对峙的身影上——身披广东战袍的李毅，与八一队的核心前锋，他的孪生哥哥李锋。

这不是普通的对决。赛前，更衣室里流传着一份不知谁整理的《广东vs八一兄弟篮球剧本》，里面戏谑地推演了各种兄弟阋墙的戏剧性场面。此刻，剧本里的文字似乎正挣脱纸面，化为现实。李毅记得其中一句：“关键时刻，血脉的呼唤将压倒胜负的执念。”他当时嗤之以鼻，此刻却感到心脏为这句话剧烈跳动。

球在李锋手中。他压低重心，眼神锐利如刀，那是李毅从小看到大的、决心摧毁一切障碍的眼神。李毅张开双臂，熟悉的体温与气息扑面而来，瞬间将他拉回童年的后院，那些无数个一对一斗牛的黄昏。哥哥总用这招交叉步变向过他。就是现在！李锋肩部微沉，右脚迅猛探出——与记忆分毫不差。

李毅本能地侧滑，却瞥见李锋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，他的左脚踝似乎不堪重负地扭了一下。电光石火间，胜负的天平已然倾斜。李毅可以轻易抢断，锁定胜局。那个《广东vs八一兄弟篮球剧本》里预言的“绝杀兄弟”场景，似乎正等着他来完成。

然而，李毅伸出的手，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短的弧线，最终只是轻轻拂过篮球表面，仿佛一次不经意的触碰。李锋稳住身形，踉跄着将球投出。篮球划过场馆上空，坠入网窝。哨响，八一队胜。

赛后，李锋找到弟弟，声音沙哑：“你刚才……”“剧本都是瞎写的，”李毅打断他，用毛巾擦着汗，望向记分牌，“但兄弟，不是。”

汗水滴落在地板上，那声音很轻，却盖过了全场所有的欢呼与遗憾。有些胜利，写在记分牌上；有些胜利，写在血脉里。篮球终究会弹起、落下，而有些东西，永远在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