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莱的凝视

篮球馆里，只剩下一个少年在练习投篮。汗水浸透了他的背心，篮球与地板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，单调而固执。他叫林晓，是校队的替补，总在比赛的最后一节才获得零星的上场时间。

又一次投篮偏出，篮球砸在篮筐边缘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林晓弯腰喘息，汗水滴落在地板上，形成深色的圆点。就在他几乎要被沮丧淹没时，场馆侧门被推开了。走进来的是克莱——校队的主力得分后卫，刚结束市里的MVP颁奖礼， trophy还拿在手里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走到场边的长凳坐下，将奖杯轻轻放在一旁，然后静静地看着。

林晓感到一阵不自在。在克莱平静的注视下，每个动作似乎都被放大。他调整呼吸，再次运球、起跳、出手。篮球划过弧线，“唰”地一声空心入网。他没有庆祝，只是跑过去捡起球，继续下一次投篮。

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……连进七球。林晓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，听不见任何声音，只感受到肌肉的记忆和篮筐的存在。当他终于停下来转身时，长凳上已经空了。克莱不知何时离开了，只有那座MVP奖杯还留在那里，在顶灯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
林晓走过去，没有碰奖杯，只是看着它。然后他转身回到场上，再次投出了手中的篮球。这一次，他清楚地听到了那声清脆的“唰”——不是幻觉，不是偶然，是数百次、数千次重复后终于到来的必然。

克莱什么也没说，但他的凝视说了一切：荣耀不在奖杯里，而在每一次无人见证的投篮中。真正的比赛，从所有人离开后才真正开始。